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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想?”

“它不是我的了……”张涣答道。

这话一说出来,似自个儿也承认了事实。

一直小心翼翼端着的懊恼、无助,在此时崩塌。

“它不是我的了……它被人拿走了、被拿走了……它不是我的了……”他嗫嚅着,面上皱成一团,双手紧握成拳,仍强撑着不让自己跌坐在地。

枣玠看着面前这突然崩溃的男人,只觉得此时无助的张涣,如五年前那瑟瑟发抖的孩子一般,招人心疼。

他将张涣脑袋搁在肩上,双手与他安抚,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谁说被人拿走,这不还在这儿吗?”

“被张、张捕快……”

张慈听他叫自己,无意间又对上枣玠那要吃人一般的目光,连忙道:“我不要你的,人跟胭脂你都快些拿走。”

这折腾了一晚上,他心也烦,一不小心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在场另三人一时愣住。

方粲离得近,先做了反应:“说什么呢!这里是师父的屋子,要走也是我们走,你怎么能赶师父出去?”

“嘘——谁跟你我们哪?”

又小声附耳道:“说这么大声,不怕你师父听到,待会儿又骂你。”

那张涣一开始还未明白,那方粲一嗓子补充,他便明白透了。

那两人是感动他与枣玠情深,许他二人再结缘。

他心里Yin霾一扫而空,知这机会难得,立刻拉着枣玠出门:“那我拿走了……”

张慈叫住他:“去哪里,你能去哪里?你就这样带着枣哥去衙门,弟兄们还以为是你今朝捉的贼呢。”

张慈想叫小张高兴些。

张涣却以为张慈改了主意,要他与那两人一起做枣玠相好,吓得他将枣玠紧紧护在怀里,似怕被人抢走似的,更加紧往屋外跑去。

谁知被门槛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张慈趁机带着方粲走到门外,将二人扶起,安慰两声便做告辞。

枣玠被张涣紧紧抱着,竟昏头昏脑让方粲跟着张慈走了。

离去二人体贴关上大门。

张涣蜷在门槛边上,抱着枣玠不松手,似未从方才变故中回过神来。

“冷……”枣玠轻声提醒。

张涣更抱紧了他。

枣玠只好明说道:“到屋里去。”

“哦、哦,好……”

第51章歪理

张涣跟着枣玠进屋。门一关上,屋里一暗,他便被拉着走了几步。

一个温热身子贴上他嘴唇。

枣玠拉去两人衣带,脱去自个儿外衣。他缓缓坐到床上,引着张涣与他到床上戏耍。

张涣触及那床,不知怎的想起那捕快与徒儿,想着他们三人一起在这床上行事,总觉得自个儿是那第四人,便止了动作,缓缓放开他。

枣玠却仍紧紧抱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咱们,还有以后吗?”

枣玠听闻,心里凉了半截:“你可是……有了别人?”

明明有新相好的是他,此时又反过来如此误会自己。张涣心里难受,便闷声答道:“彼此彼此。”

枣玠不知他话中真假,只道他竟这般反过来污蔑自己,急忙辩解道:“谁与你彼此彼此,你莫要胡说。”

张涣见他不承认,一股气便上来:“我为寻你,一路从濯阳摸到宛陵。你倒好,一下寻了两个男人作陪,还叫我如何待你?”

枣玠见他说得难听,一时又羞又愤,想赶他出去,又怕他真走了。

“我何时寻了两个男人?”

“那捕快与徒儿不是?你都没给我送过饭,你给他送饭,还在谷堆下亲来亲去、亲来亲去!”张涣越说越难过,两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枣玠脸上。

“送饭是……唉,我徒儿想送,我担心我看不着,那捕快对我徒儿乱来,才自己去。我就去了几次,自那日见你也在稻田,之后就让我徒儿去了。”枣玠慌忙解释道,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你当时日日在稻田,你不知道吗?”

张涣摇头:“那日遇着山贼,我胳膊上挨了一刀,捕头便把我换到衙门当值。”

枣玠一听有伤,立刻紧张起来。张涣摆摆手,示意已经没事,又继续道:“那他怎么亲你,还……还说你可爱……呜……”说着,那如被人抛弃般的痛苦又涌上心头,脸皱成一团,哭得话也说不顺了,“你、你说你脸上脂粉……有毒,叫他不要亲……”

枣玠见他哭得惨烈,忍不住摸了摸他脑袋表示安抚,缓缓答道:“这一路上我晒得惨了,比涂脂粉还黑。自从来到宛陵,我就没再涂过胭脂。”

张涣一愣,脑子还未理顺,一张嘴啊啊出声,睁大双眼茫然看着他。

“他亲的是食盒上画的梅花鹿,那鹿是我徒儿所绘。那捕快总做这些恶心事儿,我便唬他有毒。你若不信,我拿那食盒给你看,那鹿角都被他舔没了。”

张涣摸摸鼻子:“……那你那徒儿呢?我那日见着你抱着他画画。我做你徒儿时你都不曾这般与我亲近!”

枣玠叹气道:“你做我徒儿时,我叫你画画,你偏不学,哪怪得我。若你与我学绘花钿,我也日日抱着你。”

张涣一听,只道这恋情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二人,心里喜极。他抱着枣玠滚向床铺深处,扒着里衣衣领,在那颈子处又蹭又咬。

枣玠听他嘿嘿傻笑着,一时意乱情迷,也觉得是回到了濯阳之时。

他闭着眼,想着那时的张涣,也是对他如此痴迷。

他也对这小子充满爱意。

那他为何要离开濯阳,生生将二人拆离近一年?

胸口一凉。

感到身上那人停了动作,他茫然睁眼,见张涣愣愣盯着他的右胸,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那初陷情欲的脑子,猛然清醒。

他想将衣服拢上,不料摊开的衣襟被张涣压住。

慌乱之下,他一手捂着自个儿右胸,一手去推张涣的脑袋。

张涣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掌,也似乎被拍得清醒。他替枣玠掩好衣服,自个儿下床穿鞋。

“你、你去哪儿?”枣玠小声问道。

他想叫张涣留下,又不敢,更知不该。

张涣止了动作,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枣玠见他没了动静,一时心慌不已。

不知张涣是何想法。会不会突然转身,满脸怒容,对他拳打脚踢?或者是……一声不吭地走出屋门?

他果然还是……恶心自己身上的伤痕。

“出去!走!以后别叫我看到你!”

枣玠狠狠推了他一把,见他仍一动不动,便歪在床上踢了他几脚。

如此便可做出他将张涣赶走的假象,好让自个儿心里舒服些。

那张涣突然动了动,吓得他缩进被褥,只露出眼睛偷看。

张涣穿好鞋,起身出了屋门。

枣玠泄了气,瘫在床上。

这次,那孩子应是真被他赶走了。

上次不过是暴露了一段情史,就让张涣痛苦三天;这身子上的腌臜事儿,不得让他恶心一辈子。

他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像上次那般闹几天别扭,又如往常般黏他。

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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