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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兹洛斯脚步不停，换成辛达语，仍在对石说：“中洲历史必然记录了多瑞亚斯、西瑞安海港和埃昂威的传令。”

芬巩便讲起持戒人弗罗多的故事，简掉一些他们都认识的亲族，只提到蜘蛛、星光、同伴的勇气和鹰。迈兹洛斯差一就要为他刻意的编排方式微笑了，这时芬巩才返回来讲述凯勒布林博的戒指和矮人秘门上的八芒星，埃尔洛斯的后裔和埃尔隆德的女儿。

声源忽近忽远，迫近时有一声撞击的响声，过一阵又动着远离。芬巩以近为锚定，耐心地在每次远近间隔中移动。

迈兹洛斯穿着无灰袍，瘦而不枯，看起来勉可称健康，两只手随着走路的动作从袖里又藏起。他面无表地走近，目光不时落在芬巩上再移开，仿佛他是路边突然的一棵树，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很不协调，仅此而已。然后迈兹洛斯一言不发地转到石另一侧，吃力地推动石挪向上坡。

“芬德卡诺，芬德卡诺！”

芬巩也转换到辛达语：“我有上百封书信、两千个太年的思量和数十位当事人的谈话录，如果有你的帮助，我们还能一起去书写更完善的历史和答案，但让我简单地回答你吧：‘我以后会原谅你的。’”

虚空无踪无迹。谁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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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还有我。我来之前准备了一千条理由，如果那些都没用，我就说我你。”

一个大的影不不慢地从山上走来。芬巩远远地、清晰地看见他的红发。他的心脏好像重新记起要如何动。

“我还是辩不过你……Mae，哪怕你心意已决，和我说说话好吗？我们见面的时间太少了……”

这个半是家族禁忌的类比让芬巩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惊慌。他不能说弥瑞尔选错了，可其中的寓意实在教人伤心。

芬巩不禁猜想正如他在来路中见到的，迈兹洛斯也在虚空的幻觉中见过他，很多次以至于分不清。这令他又兴又难过。“我从阿门洲发，没有带竖琴和弓箭，因为我知要去维拉也无法顾及的阿尔达之外。现在是第四纪元，提力安为中洲历史扩建了整座图书馆，我不是过去的影。”星光灯的制式形似第一纪元，暂且不提。

“你还在这……你怎么会？”

他确实从未想过拥有它。

芬巩的笑容和从前一千个不认输的时刻一样耀。

“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回去！”芬巩决地说，“凯勒布林博和埃尔隆德的近况刚讲完，还有奈丹妮尔，要是母亲也不能打动你，玛格洛尔还在中洲浪……”

芬巩当前说的就是第四纪元的版本，有几个关键的发音差异已被迈兹洛斯捕捉到。他偏倾听的动作很微小，但逃不过芬巩的注意。这语言变绝难靠臆想生造，剩的背景也不必芬巩费劲阐述了。

芬巩不觉向杂音走了一步。

“是你父亲最杰的造。”

迈兹洛斯自嘲地笑了。“你总是说我觉得你会说的话！”

说话间已来到山，迈兹洛斯双手扶住石，静静听完参与其中的迈雅的结局，用力一推，石向另一边山。他望着石远的方向若有所思，芬巩试着拉过他的手。他肤的不冷不、非生非死。迈兹洛斯惊醒般甩开他。

最近的时候，看不见的石仿佛冲着芬巩扑面而来，在芬巩正前方撞震动虚空的响。芬巩无畏地向前跑去，几步穿过一无形的屏障。以此为界，另一边显现有明暗之分的山坡地形，一块比他还的黑石静静立于边界。石呈现大致的球形，表面多有棱角坑洼，质地酷似火山岩。

迈兹洛斯瞥了他一，转朝着石说话：“至少这次有新意。”

“那你放弃了吗？你对埃尔隆德和埃尔洛斯说过什么来着，命运向渊，自杀是最终的屈服？但即使落到虚空之中，你也没有因此毁灭。”

迈兹洛斯默然片刻，向山走去。芬巩跟上又讲了一些埃尔隆德关于灵魂治疗的见解，迈兹洛斯顺着话，谈起他在此从意识模糊到重获实知的过程，轻描淡写如琐事闲聊。芬巩知远没有说的这么容易，难掩心酸，再次试着牵住他的右手。迈兹洛斯这一次没有挣开，只是松懈了气力，疲倦地说：“你都看到了，我这个样已然是非常仁慈的结果。假如你的确不是我疯狂的幻觉，你也可以没有遗憾回去了。”

“以一如之名发的誓言不可放弃，那并不包括把他人卷渊。我也你，我的祖母也我们的祖父，她选择了永远离去，一个结束是另一个篇章的开始。”迈兹洛斯语气平淡，像在照本诵读一段死板的公文。

芬巩打开星光灯的遮罩，走向鸣动的源。

迈兹洛斯自然记得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在贝烈瑞安德时，卸心防比防御北境更难。芬巩略过了那些责任、义务、罪与罚的旧争论，直接用昵称勾起他最为珍视的记忆，他无法回拒。何况，他并不愿意芬巩带着未竟的悔恨回到光。

“你每次都这么说。”

芬巩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追上去想帮迈兹洛斯推一把，结果竟然使不上力。迈兹洛斯方才开说：“别碰它。你还可以多留一会儿。”

芬巩想问什么意思，说的却是：“这和我想的重逢不太一样。”

芬巩略带夸张地无奈：“就算是费艾诺和儒米尔联手，也不能凭空编造辛达语的中立音变化，这足以证实我讲的故事。”

“我也想听听那一千条没用的理由。”迈兹洛斯有些生地转折。

“你的信心也总是比我应得的多……”迈兹洛斯的神表明这是他和（幻觉中的）芬巩谈过无数次的话题，他不想在这上面再浪费时间。“罢了，请多讲一些第三纪元吧。”

迈兹洛斯打断了他：“芬巩！”

牵引芬巩思想的噪音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轰隆声。如雷鸣在其上，如地动在其。

“说明你很了解我，这是好事。我要怎么说服你我是真实的？”芬巩想了想，决定从语言着手。“第三纪元的中洲常用通用语，‘以后’分化为‘之后’和‘迟早’两个词，‘之后’描述时间的次序，‘迟早’表示在有限的时间将会发生。对于永生的灵，这两层义没有实质区别，但对生命短暂的族，‘迟早’调了一信心。我应该说‘我迟早会原谅你。’”

一犹疑和万千期许。他认得这个声音。于是他的答案也像来自一万年以前的回声：

费艾诺刚到中洲时，收集过沿路的辛达方言，研究一不群落特征的中立音，他的儿们后来在东迁中加以继承发扬；迈兹洛斯用得最多，据外场合的需要，有时还故意加一费诺里安标志的咬音。至凯勒布林博亡故后，费艾诺这一支家族的事迹罕有再提，他们发明的中立音却继续广为传，又随西渡的灵回到阿门洲，与本地语言一步调和。

他们走到了山底。迈兹洛斯回不自主颤抖的右手，垂着倚在石边。

“你觉得熙尔玛瑞尔……”

每次？芬巩快速过了一遍记忆。“我就说过一次！”

“芬巩……我很激你能来，你已经了够多了。到此为止吧！适时的放弃并非坏事，我们的历史有过多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