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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這麼勉強吧。」德搖頭，淡然一笑。「如果到時我們再見到我們的妻，你想她們會說什麼？」

幾個月前，德的況越來越糟，醫生告知她時間可能快到了，也許德即將壽終正寢。奇怪的是，德開始和不存在的人說話，每次雪歌發現時，他的模樣都顯得羞怯，直到妲來探訪，他們再度與鬼魂牽起連結，即是他們剛搬進那棟房時，妲遇見的那個鬼魂。妲倒覺得很窩心，過了這麼久，父親竟然還記得。他和“鬼魂”就像是老朋友般地談，每句話都充滿了愛。他也會談起他們的母親，互相介紹。他曾問過鬼魂是否相信他們會在一起，也似乎很滿意對方的答案。之後，他活著的時間都在與鬼魂說話，雪歌要自己別放在心上，畢竟德是很幸福地走完最後一刻，這才是最重要的。

聲音很微弱，德聽不太見，不過也足以讓他發現，立刻在床上坐得筆直，被淚模糊的視線迅速四處張望。當他看見窗前有副熟悉的輪廓，幾乎是貼著窗，神絕望和痛苦，那瞬間德的覺完全麻痺。

當瑟蘭督伊再次與他相望時，神是堅定的。「我希望你留。」他輕聲說。「就算這麼很自私，我也不在乎了。」

「要不是因為你幹這種蠢事，我也不會淚。」德笑著說，但那聲無奈的笑卻變成苦澀的緒。他的體仍然緊張得顫抖，似乎相信一秒瑟蘭督伊可能又會消失，永遠不再現。

瑟蘭督伊轉移目光，臉上的笑容如同德的鏡像。「如果她們一直都在注視我們，我也不覺得意外。」

瑟蘭督伊輕笑著說。「我應該可以接受。」

雪歌走進舊房的大門，聞著木料、油漆和塵土的熟悉味。父親的體狀況越來越差之後，她經常回到這裡。少了往日的佳餚和沉悶，少了簇擁的人群，以及太多的黑暗和喧囂，這一切看起來好多了。現在這裡非常祥和寂靜，回到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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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應該不介意在這裡繼續徘徊個五十年吧？」德說。

瑟蘭督伊笑了笑，有些為難又言又止，似乎已面臨全新的開始。「我有的是時間。」他猶豫了一會。「那過了五十年，然後呢？」

第5章Epilogue

「看見了嗎？」瑟蘭督伊說，德看見他的雙和嘴的線條藏著痛苦，神哀傷。他對德伸手，又無奈地把手放。「我沒辦法為你淚。」

她在屋裡漫步，即使看見記憶之手在他們曾經待過的地方留的家照，她的心中依然平靜，沒有多少悲傷。她看見德參加她的婚禮，德抱起貝恩的第一個孩，德和妲見證她拿到博士學位。這些回憶在房的牆瓦中都活躍起來了，跟著來者的腳步，暗看不見的微笑。她的父親擁有漫長又彩的一生，他愛這棟房，與之有刻的，她依然能覺木板地的。

德面微笑，緩緩舉起手，就像之前他們常的那樣，然後瑟蘭督伊也伸手對著他的掌心。他們就這樣面對面站了一段時間，望對彼此的臉，不願意移開視線，彷彿只要有人目光動搖，對方就會從前消失。不過也許他們現在已經無所畏懼了。

德笑。「拜託，我相信她們有更有意義的事要，讓逝者好好安息吧。」

德覺一陣冰冷擰著他的心。「你只要叫我離開，」他的聲音有點令人訝異，同時他站了起來。「我可以答應你，我會走的。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在這裡……我會離開這棟房，放棄所有誘惑。」

隨後消散無影，一切歸於平靜。

「瑟蘭督伊？」他叫，聲音哭得沙啞，用雙手使勁掉臉頰上的淚痕，眨趕眶中剩餘的淚。雙腳離開床面，好像他起就能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他強迫自己停在原地，呼依然有些困難。

「嗯……除非你想永無止盡地留在這裡，我打算拖著你一起到來世，那會是我這輩所的最後一件事。」

她坐在廚房裡，兩腳靠在對面的椅上，遙望後門之外的景，湖面的波光閃閃發亮。一陣微風進後門，動她的頭髮，像一隻溫柔的手拂過髮絲。陽光和煦溫，每當這個時候，她總能想像德在隔的房間裡，並走來在她的頭頂輕輕一吻。房吐著緩慢的氣息，在陽光鍍上一層金，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悄悄溜走。

她閉上雙，覺周圍有超脫現實的存在動，攜手飛越走廊，所到之處皆留沉靜的笑聲。

此刻說再多也莫過於此。

「求你別走。」

「你只要告訴我，」德又向他靠近一步，暗自驚訝自己的聲音怎麼能這麼沉穩，即使心裡還是崩潰的，睛還是哭紅的。「只要告訴我，你希望我怎麼。但是我早就知我想要什麼，再也不怕了。」

假如他沒觀察過瑟蘭督伊的面容，就算無法看見也會湧現在腦海裡，他也許會認為表面上不帶任何緒，眉間如裂縫般、淺淺的折痕，向彎曲的嘴角，如悲傷的哭泣。德知如果想撫摸對方的臉頰，他的手只會直接穿過去。有些事永遠無法改變，有些距離永遠是那麼遙遠。但是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同的是，此刻的覺像是找到了歸屬。

變得急促，開始泣，即使他想開，紊亂的氣息也卡在每句話之間，無法停止。他不記得最後一次淚是什麼時候，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哭。「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他又說了一次，然後又一次，像是祈禱或回音，不斷重複，隨後漸漸無聲。他的啜泣聲穿四周的空氣，變得可怕、難以辨識。他雙手捂住臉，放任自己哭一次。

瑟蘭督伊望著他，不發一語。

她走屋，回到德的葬之地，他們費盡一番心力才讓他的墓立於此地，然而她父親生前的態度就非常明確。這裡很平靜、很單純，在橡樹的綠蔭眺望遠方的湖泊。雪歌放了一束康乃馨，艷麗的紅與墓碑的灰呈鮮艷的對明，不知不覺中，淚刺痛了她的睛，但她仍是笑著乾淚。

瑟蘭督伊搖頭，看起來像隻一腳踏進陷阱的困獸，但德不確定是什麼困住了他。「我以為我很堅強，」他低聲說。「我以為我能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