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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小小的侧面角度,她就觉得男生好有气质。少年坐姿端正,肩背直,浑都透着一利落净的少年气。而且怎么看怎么熟……有像……有像她初中隔班的一个男生。男生叫郁谋,初中三年不知为什么一直待在普通班,不参加补课也不去课外班,但是次次月考都拿年级第一,后来中考也是市状元。

记得有次她忘带语文课本,去隔班借,郁谋正好走到门,她和他没讲过话,不好意思问他要,退后几步没敢搭话。结果他却直勾勾看着她,她以为他要说不要串班,结果他开:同学,你要借什么?

篮球队几个大男生站在校门拐角哈着腰吃饼,时不时嘬一豆浆,说说笑笑,一儿都不着急。别人不愿意迟到,他们不得迟到。迟到对于他们来说是至无上的荣耀,这样他们就能在早时站在台着夸张动作,让全年级跟着笑了。

校门前看到了贺然和他那一帮同为篮球队的狐朋狗友。“狐朋狗友”不是瞧不起篮球队,只是她觉得跟贺然一起混的都是狐朋狗友,而他们又恰恰都是篮球队的而已。

施念看到他了,但她没工夫和他说话,于是假装没看见,一低冲过了路。

那以后她再忘带作业本,只想去另一个隔班借,再也不敢去郁谋班上了。就怕他再主动借她。她总觉得年级第一有冷淡的,嗯。

窗外的风景是一个城市在黑夜中苏醒的过程。从家到学校,十几分钟的车程,车窗外车龙,喇叭声响,早餐摊气腾腾,到都喧嚣闹,她却觉得心里格外宁静。

“哇——厉害厉害厉害~”贺然夸她。少年站她上面的台阶,吊儿郎当地俯儿看她。说话语气欠的,但睛里全是笑意,注意力全在她脸上。他觉得她今天鼻孔里着纸团真逗。尾低垂又歪,旁边还剩几缕没梳去,和平时很不一样。

她此时坐在公车司机后第一个座位上,书包抱在上往窗外看。她最最喜这个座位,觉自己一人之,万人之上。她这个座位叫王之宝座。很多老年人不喜这个座位,因为这个座位在车前轱辘上,架得很,而且前面空间窄,不好放买菜兜。即使知这座位常年没人坐,明明没人跟她抢,每次施念还要蹦上公车冲过去开开心心坐

正当施念牟足劲儿蹬时,这踩着鞋带儿了,“哎呦”脚,整个人扑着就要跪在台阶上。

施念迈成功了一次,还觉得不够有气势,又迈三格。贺然在旁边心不在焉地音:“嚯,好家伙。”

后来,她听说他初中毕业以后就去国读中了,他舅舅在那边。她为什么知这些,很显然啊,郁谋那样的学生是年级风云人,去哪里、什么,大家都会议论的。并不是她主动找别人问的。

她想了想,又说:“那我课把钱给你。加三块五是吧。”

零八,施念了校门。她了公车跑过来的,鞋带开了都没弯腰系,踢里踏拉了一路。而且喝了一肚凉风,现在有儿岔气。

年级组鄂有乾说他们哗众取,但越说他们还越起劲儿。施念觉得年级组说得对,就真的好幼稚啊!她都不屑看。怎么也是十五六的中生了,天天在领台上扭秧歌晃的,他们还觉得有多骄傲。不过呢,她在台也没少跟着笑就是了。她不是主动笑的,而是周围人都笑,她忍不住不笑。可恶。

贺然看到施念时有些不敢相信,大院儿里最乖的学生竟然踩着校门。施念过路时他喊了她一声。

施念觉得奇怪,郁谋不是国了么,不可能此时此刻坐在租车里吧,更不可能还穿着一中校服。等她再想细看确认那是不是他时,红灯变绿灯,租车一脚油门蹿去了。

“施念儿。叫你怎么不理我。你鼻怎么了?”他迈开,跑个几步就追上了,嬉笑脸地拽她书包拉链往里东西:“给你买了个饼。还给你加了香哦。”

其实以前小时候贺然更过分,小学时他恨不得天天拿着大喇叭追她喊她:屎撵儿。这有个典故,因为幼儿园有次她多吃了半碗黄豆然后拉,一路哭着回的家。这外号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太过分了,是她一直想忘却的耻辱。施念妈妈池小萍领着闺女找上门,找贺然他妈李玲告状。

平时啊,他记得施念的发总是一丝不苟,初中那会儿女生在额边留两缕龙虾须,要么就是齐刘海,她从来都是不不低的尾,大光明。也不是不好看,只是看习惯了,突然耷拉几缕细细的碎发,还有那啥。贺然看着看着,竟然看愣了。

贺然晃了晃还剩一小半的豆浆,一喝完,瘪扔垃圾桶,然后也跑着跟了上去。

此时贺然看施念不理她,就说:“我能一次迈三个,哎,像这样,你能吗?”

周三午是白饶给她的。约等于过小周末。

*

当时贺然还在电视机前边吃饭边看铁甲小宝,被他妈直接拎到门揍了一顿。李女士一脸诚恳对施念说:他要是还叫,你跟阿姨说,阿姨拿擀面杖揍他,把他屎都给揍来。施念本来心平静了,听到“屎”字,哇的一声又哭来了。

车在等红灯,她往外看。一辆租车停在公车斜前面。租车后排坐着一个穿着她们学校彤城一中校服的男生,他也看窗外,所以施念能看到他一小分的侧脸。

真奇怪,在那之前,俩人甚至都没说过话。他是年级第一,她当然认得他;可她默默无名,他压儿不认识她的。她那时就觉得,哇,年级第一人真好,真善良,一好学生架都没有。

她不怎么喜早起上学,也不喜熬夜写作业,更不喜一个接一个的考试,却喜每一个上学路上的清晨,坐在公车自己最的座位上看外面。

施念一问号,都不知他在得意个什么劲儿,他一米八四,她一米六五,有什么可比吗?但她就是看不惯他那得意的嘴脸,于是不扶把手,一三个。

凭心而论,因为打小儿在一个院大,施念并不讨厌贺然。只是时常觉得他幼稚,她都十六了,他也一样。而他的心理年龄好像还跟小学男生似的,天天亢奋的像是吃了兴奋剂,招猫递狗的。真懒得搭理他。

郁谋的课本翻开以后净整洁,每一个字都苍劲峻伟,还有一淡淡的薄荷清香。闻着那味她觉得恍恍惚惚,郁谋的课本在她看来简直神圣不可侵犯,是艺术品。所以那节课她上的十分辛苦,翻书页的时候别人哗哗翻,她呢,都用两手指轻轻拈着,生怕窝角,生怕粘上自己的手汗。自己不是借来一本练习册,而是借来一个祖宗好生生供养了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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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念和他并不熟,甚至不能算认识,多说过几次话。

“哎,你别拉我。”施念被他扯得一踉跄。她急的要死,班级在三层,她两个台阶两个台阶地迈,一个鼻孔气于是气吁吁,还要应付贺然:“还有,不许给我加儿化音。”

“嘿——”他冲她挥手。

今早她的“闹钟”没响让她心略微有些沉重。她比较担心的是院里人之前的方法奏效了——啄木鸟吃了他们拌的农药饭嗝了。又或者是啄木鸟对那棵树彻底死心了,觉得它烂泥糊不上墙,于是飞走了……无论是哪一可能,十五岁的女孩心里都有说不来的惆怅。

贺然没理她后面这句,叫的起劲儿:“就加,施念儿,施念儿。”他一米八四的个,上楼毫不费力,看施念一次迈两个,他一次迈三个。此时楼里已经没人了,预备铃响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