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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对这狐狸的脸皮叹为观止，人家这还没干什么呢，你一下凡就直接勾引，到底是谁长针眼。
“无妨，来日方长，这水镜就赠与你，以慰相思之苦。”
他按住自己的坏笑，被喂狗粮后的郁闷一扫而空，简直通体舒泰。
第十章
“还是没来？”
含着愠意的声音让侍女诚惶诚恐。
“那我亲自去。”
“殿下，陛下为您挑选的驸马哪一个不是我大齐的好儿郎，为何……”
为何要不顾身份，执着于国师？
晏秋自出生时便含着一颗佛珠，被晏家视为佛缘之征含泪送去出家，待到弱冠时已为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做了法事，名声渐盛，于是被大齐皇帝请做了国师，以护佑宗室和国运。没想到国师生得一副好皮相，还敢当众给公主脸色，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入了公主的眼。
永嘉公主念在这侍女也算关心她，敢冒着被罚的风险说几句不中听的，没有责怪她，只是凉凉地嘲了几句：“我知道……可别的人……我哪里看得上。”
她身为帝国长公主，被皇帝捧着长大，早已没有了上一世的小意温柔，而是矜傲自持，内里极为固执，不达到目的不肯收手。
这点让灵昭也很头疼，他注了半数法力进了一颗佛珠，贴身佩戴着进了轮回，才拥有了此世的念力，于凡尘中犹记着青怜，好早些破劫回去。可那永嘉公主实在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换着理由约他，变着法子送他东西，每每遇到他时也不让他轻易地逃脱。
这样的霸道，如何助她绝情……
他暂且抛开这些，平静地处理完一堆宗礼和佛教的拜帖，借着烛火在入睡前手握羊角锤敲打着什么东西。
浮生却似冰底水，日夜东流人不知，天上不过几日，他却已过了几个春秋，那狐狸，现在又在做什么？
青怜哪里知道灵昭还记着他，拿了一壶仙人醉，在床上静静地透过水镜看着那人在庞大的宫殿里睡熟的模样。
不再是深山佛寺里简朴的斋房，不再是外冷内热的小师父。
青怜不禁矫情了起来，世事无常，是人是仙都无妨，都是被牵着走的，上一世明明水火不相容，隔得比谁都远，却是他Yin差阳错地让两人走到了一起。说到底，还是胆小，情爱之外，怕字就没出现过，可一碰上了，就不得不认怂。
若这一世，灵昭与那女子相恋，即便回了天界，这一段也会成为他心头的刺。不仅懦弱还自私，他彻底地鄙视自己，说不出的气闷。
要不是当初心血来chao乱打鸳鸯，估计灵昭也不会看上他。
真是，好生无趣……到头来，他也算不得什么，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一起吧。
“哼……”
青怜自嘲地叹了一声，边喝边看，最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眼角就发了酸，死命憋着才没有掉泪。便宜他了，到最后成了他尝遍人间情欲的一粒红尘。
想得美…他绝不会任人抛之弃之，也没有成全的好气量。
越想越气，骤然甩手掷开水镜，又施法在半空中击它个粉碎，仿佛是在透过镜子打人，水镜承受不住狐仙之力，碎成了满地的渣，骤然间白光大盛，把他整个都吞了进去。
第十一章
司命第二天穿得非常sao包，兴致勃勃地去看单身神仙最爱的失恋好戏。
没想到水镜碎了一地，狐狸毛也没见到一根。
他一拍脑壳，忘了那轮回镜被砸碎，是会吞噬人的。这只能怨他思虑不周，没想到情爱不仅使人喜怒瞋痴、变得蠢笨，居然还会让人有暴力倾向，早知道就不给青怜了，一面镜子很难得的，司命只能默默地rou疼。
这事绝对不能向帝君透露，也不能让灵昭知道，只能私下解决，毕竟一个关系到神职生涯，一个关系到生命安全，也不知道青怜去了哪里，他只好牺牲下班时间每天抽出几个时辰偷偷摸摸地下凡去找。
仙界天历千年，轮回以万数来计，可世界有的时候，小得就他妈像是前堂和厨房，也或许是灵昭的佛珠念力在感应，青怜登时砰的一声就砸在了他的床上，震得床板微微一动。
被摔得要死的青怜抬起头，正好和身边侧睡的人对上了视线。
……
青怜现在想扒司命皮的心都有了。
“你……”青怜正想开口解释，灵昭就轻轻捂住了他的唇，警觉地看了看门前。
青怜直接开了神识，探出是那女子快要过来了，顿时有些尴尬，挣扎着要施法从他手里脱去。灵昭从他的慌张中知道是谁来了，目光锁着青怜，仿佛穿透了他所有的心思，让青怜不敢再乱动。
青怜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人，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记忆，只好眨巴着一双懵懵的眼睛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晏秋。”
屋内没人回应。
“本宫的生辰宴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出席了，你这是要我请你出去？”
还是一片寂静，永嘉公主裙边的手渐渐握紧，无法忍受自己的难堪。侍女不敢说话，看着面前穿着华服的公主驻足不语，脸色一点点地差了下去。
“公主，陛下还在等着…”
永嘉公主凤眸一斜，直接噤了那侍女的剩下的话，她正要发作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极轻的声音。
全身突然发凉，又烧起了怒火，一脚踢开了房门，就看见晏秋和一男子吻得火热。
青怜听到她在门外的语气就感到不太妙，正要逃之夭夭，哪成想腰被骤然捞起，按在了他身上，盖着他的手也猛然后移，摁着他后脑勺就亲。他瞪着一双杏眼，心脏要跳到喉咙里去了，这是人界！那是公主！他们在这光明正大地给她戴绿帽，是不是追求刺激过了头啊，灵昭的转世这么胆大的吗！
侍女被吓得失语，永嘉公主看了片刻，从一开始的震惊和破灭中缓过神来，冷笑着抚掌：“我还在想你有什么事不来呢，原来是在这里……金屋藏娇啊……”
“抓住他们。”
吩咐了暗卫之后，她转身离去，没再停留一分。
青怜推开灵昭，把他护在了后面，左手结印捏了个御剑的诀。
毕竟是在人间，不能对凡人动法力，况且他这身份也着实不合理，只能逃跑。但他恐高，御剑学得太差，刚练气的道士都驾得比他稳，一路跌跌撞撞也没飞出几里。
最后带着灵昭停在了一处树林里，青怜累得气喘吁吁，靠着一棵柳树站着。
灵昭将一个东西塞在了青怜的掌心，吻了吻他的额头，语气尚带温存：“蠢货，你先上去，我很快就回来。”
永嘉公主的情劫正在紧要关头，这个时候离开，这一世就白来了，他必须回去。
“你!……你回去找死吗！你现在又不是神仙！”
青怜没力气生气了，就瞪着他，心疼也不是，发火也不是。
灵昭抱着身前的人，头搁在他的肩上，闻了闻他的发香，心如擂鼓之处，圆了这一世二十几年的相思，去了半数的灵力也无怨无悔，只要从生至死，都记得他。
“我已经…是神仙了。”
他看着山脚处的阵仗，转身之前对着青怜笑了，青怜的泪再也憋不住，看着他被抓了回去，却无能为力。
泪水渗进了指缝，掌心里躺着一圈铸打好的银铃链，链子还带着一块小小的铭牌，上面没有署名，只刻了一个小狐狸像。
第十二章
司命走错了无数次轮回，急得团团转，正要再试一次，突然看到青怜出现在灵昭那一世的水镜中。
“他俩的红线得是麻绳做的吧……”
一点流星倏然在空中破开一个小口，司命偷偷摸摸地过来捞人了，温热的晚风吹拂着青怜的头发，和柳条一般在夜里扬起又垂下。司命没出声刺激他，青怜却先开口了：“司命……我们回去吧，他让我在上面等他。”
司命顿时了然，原来灵昭是用了念力才得以和青怜相见，不禁心生几分恻隐。
展袖一开，通天阵在半空中逐渐成型，把两人都送上了天界。一落地青怜就抢了他身上的水镜，高高举起，挑眉威胁着司命施法现出那一世最后的影像。
司命简直怕了他了，唯恐他再砸一次，连忙让水镜显形。
灵昭被关入天牢，永嘉公主不打算让灵昭好过，悄悄买通了狱卒，进了天牢动用私刑，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晏秋，那个男子在哪，还不打算说吗？”
灵昭抿了一口血，直视着她，一改先前的沉默，甚至还笑了。
“他去天上了。”
永嘉公主眼里已有疯魔的意思，面无表情地退后，默许了狱卒再一次动刑，在他心口处烫掉一块巴掌大的皮rou。
青怜的手带着水镜在颤动，司命急忙接了过来，两人沉默地继续看着。
“解开。”永嘉公主走到被放下的灵昭面前，看着那人吐出一大口血，全数溅上了她的珍珠鞋面，却没有挪开脚步，而是俯视着他，给了他两条选择：“晏秋，从我还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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