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清晨【】(3/8)

声打断，程悉了暂停。来电显示是在国外，程悉愣了愣，迟疑地接了电话。

清朗甚至于更偏向中的女声从听筒传来，熟悉得直接让程悉红了眶。

对面说：“程哥，我要回国了！”

赫然是夏玫。

如果问程悉哪个异在他的生命中有着非常的分量，他会毫不犹豫地吐夏玫的名字，甚至排在他母亲的前面。

两家人从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直到亲朋好友，他跟夏玫也是从小一起大，上了同一个小学，初中，中，直到程悉家事，直到毕业夏玫了国。

程家最艰难的时候，夏玫家的公司也没能独善其。两个人合作投资的大项目不知怎么了机密，被另一家企业抢先占据了市场，三千万就这么打了漂。夏玫爸妈担心连累女儿，火速办好手续把夏玫送国，好在他们不是项目的直接负责人，损失的几百万还不至于直接搞垮夏家，这才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但是程悉家就没那么好运了。本就资金链了问题的程父算是把宝全压在了这个项目，他给人担保，自信满满地想让自家的公司重回三四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可谁能想到原本应该是稳赚不赔的煮熟鸭一夜之间飞了，三千万的大窟窿，程家本无力填补。

往日那些亲朋好友走的走散的散，能借的都借了，能求的都求了，程父实在没办法，借了一千五百万的利贷。

结果窟窿没补上，倒是给家人带来了无休止的扰和恐吓。

承受不住压力和责任的程父，弱地跑了，把烂摊留给自己刚上大一的儿和在最艰难的时刻查癌的妻。

程母带着程悉东躲西藏，负债和利贷光靠他们自己本无力偿还。程母白天到别人家里当保姆，晚上背着程悉偷偷门。程悉一开始也只知母亲是去赚钱，但是不知她在什么。

直到他在巷里看到两个大耳满脸油的男人，把母亲架在中间，像狗一样恶心得耸动着。

他忘了那天他是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自己像疯了一样红着冲上去，把那两死猪的脸揍得满脸是血，又被他们循声而来的保镖摁倒在地。他只记得满目的赤红，翻涌的铁锈味。他只记得他母亲凄厉的哭喊声，像是把一直以来压抑在心里的所有痛苦和委屈都通通发来一样。

可是有什么用呢？昏过去前，程悉迷迷糊糊地想。还能回得去吗？

程悉修养的两个月里，程母还是早晚归，来看他的时间很少。程悉知自己的母亲还在着那样的工作，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越发虚弱的母亲发日渐枯，原本邃丽的窝此时泛着青黑，凹陷憔悴的样让他的隐隐作痛。

怎么会这样呢。

他的妈妈生病了啊。

两个人相顾无言，却都无数次在以为对方已经熟睡的夜里，泪枕巾。

夏家一周转过来躲过这次危机，就连忙联系程悉，安排程母住院，安排程悉重返校园。他们想替程悉一家先垫付利贷的欠款，毕竟一直被恐吓的生活太过于提心吊胆，他们想让程母安心养病。可是奇怪的是，利贷的那些人拒绝了他的垫付，执意要程父本人当面亲自拿这笔钱。

古怪又无理的要求，可是谁能联系得上程父呢？

程悉只能每天各兼职，连学校都很少去，只能杯车薪地，一一偿还那个日渐增的庞大数字。

没过多久，程母就自杀了。

她知自己活不了多久，再拖去也只是浪费儿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她现在不能活，不能接客，不能给程悉带来任何能缓解他的压力的作用，只能像个老拖油瓶一样耽误他，让他本就如履薄冰的生活雪上加霜。

唯一不舍的就是还没看到程悉成家，没看到他真正的大。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

夏家帮程悉一起料理了程母的后事，对于程悉，他们总觉得有所亏欠，只能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弥补着程悉。可是理完母亲的丧事，程悉就离开了夏家，他知夏家人的好心，但是非亲非故，这些好他受之有愧。

这些事夏父夏母一直没有告诉夏玫，直到他们的女儿要结束自己的学业准备回国，免不了见见程悉，他们这才把事的原委讲给她听。

程悉听到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像个温柔的哥哥一样轻声问：“怎么啦，太想我啦？没哭鼻吧。”

夏玫听到他的声音，想起自己这些年有事没事发给程悉的那些扰他的无聊信息。他那个时候应该在四奔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