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宇文璟点了点头又道:“即便窦家命案可说许是贼人临时一念,未带兵器在身。但正如你所说,既已带刀,为何还要击打张家父子致死。倒像是,寻仇报复一般。”

“这山阳县的县令,当真是昏庸至极!”

“子默还推断,这张家父子……会不会跟窦家娘子被jian杀一事有关联……”

“你是说?”夏妧直起身子。

“嗯。”

莫非,张家父子就是jian杀窦家娘子之人?所以寻仇之人才会趁着张夫人携孙儿外出之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地要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是谁动的手,又为何要替窦晋出这个头?

夜色已深,宇文璟替她拢了拢被子:“我已差人去查了。夜深了,快歇下吧。”

自陶蓁蓁去世以来,阿妧就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眼底已现了乌青,看得他暗暗心疼。

————————

夜色正浓,刑部存放文牍卷宗的库房内,杨善渊揉了揉眉心,从桌案上堆积成山的卷册中站了起来,直起身子抻了抻腰腿。

因为事关刑部侍郎,他不敢太过高调翻查相关的案卷,只好以翻看研究历年卷宗的名义悄悄查看。

结果一查之下竟发现,自杜静上任以来,有一些乍看不太起眼的案子,串联之后却大有玄机。此类案件的当事人,或本人已入仕,或亲友故旧在朝为官。正四五品的官位现下或许还不太扎眼,但却均是如杜静这般科举入仕十年间的新贵,且日后大有升迁的希望。

所以,二殿下猜的没错,有人在暗中培植新的势力。

或许,聚英堂在其中还起了什么作用。

蜚隼的消息在十日之后传回。风铉将信鸽下的纸条取下,交给了宇文璟,自己抱着鸽子下去喂食。

信中查到,窦家娘子去世那年,聚英堂曾派两人前往山阳县,其中有位十分年幼的少女,疑为——紫鸢。

夏妧也十分困惑,算起来,那年紫鸢应该只有十二岁吧。如此年幼就能执行任务了吗?而且是杀人这样的任务。看来吕瑛对紫鸢的恩情也不过尔尔。

宇文璟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便握起她的手温声道:“你那时年仅十二岁……或许是吕瑛想让你目睹同伴的任务,以将你训练成为毫无感情的死士,也未可知。所幸那些记忆已经离你远去。你不必多想。”

夏妧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原来紫鸢的过去是这样的。

十二岁的女孩子,在她过去的世界里,正是在阳光下的Cao场上欢快奔跑的年龄。可在紫鸢的世界里,却已经要目睹甚至学习杀人这样血腥的行为了。这样的生活,不知道她会不会感到害怕和厌倦呢?

————————

群英殿后堂。

吕瑛眉头紧锁地问丁圭:“你是说,宇文璟在查山阳县的事情?”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现下有人去翻起来。只怕杜静的身份已经见疑了。

京城传来的消息如此,丁圭也不敢疏忽。他凑上前轻声问道:“堂主,您看我们要不要……”

说着,手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

吕瑛咬了咬牙,当机立断道:“不错。不能再让他们查下去。趁杜静还没说出什么,动作要快!”

“是!”

第三日一大早,刑部侍郎杜静前夜饮宴尽兴而归,途经泗水桥时不慎落水身亡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杨善渊坐在宇文璟的书房里,静静地看着蹙眉坐在案前多时,却一语不发的二皇子,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还未设法探查杜静背后之人,他居然就意外死了!

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上,宇文璟并不相信什么意外。一定是聚英堂的人不知怎么得了风声,赶在了他的前头动了手。

现在这般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势,对宇文璟来说并不多见。自他十四岁上涉足朝事以来,将近十年的时间,他都是隐忍蛰伏暗地里谋划布局的。似这般屡屡让人抢占先机之事,于他而言孰难忍受。

良久,他才开口道:“子默,你这些日子跟着杜静学刑律。在你看来,此人有何值得被拉拢利用之处?”

杨善渊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二皇子是打算另辟蹊径,反过来推算。

当下他也是仔细思索一番,才慎重答道:“若说此人有何过人之处,子默以为,其于书法临摹之上,确有一番成就。至于其余诸项上嘛……”

“临摹……”宇文璟眯起眼睛。

临摹,字迹,聚英堂,西戎,战乱……

莫非?!

他猛地睁大眼睛。

“子默,你持我印信,速去大理寺找文如海,命他私下调出十五年前抚北大将军夏云豪一案的证据来。再去兵部找陶炜,命他将夏云豪当年的军报找出来。你须得细细查看,比对其中字迹,不得有失!”

杨善渊闻言也是一惊,但很快便领会了他的意图,连忙接了印信匆匆退了下去。

宇文璟也是心如擂鼓。

若他猜的不错,当年聚英堂定是用了些手段,找到了擅长书法临帖的窦晋,让他临摹了一份通敌投降的信笺,让受伤的夏云豪被人斩杀于营房内。目的自然是扰乱军心,危害大庆朝堂百姓安宁。而后恐怕又许了他,待风声过去便可科考高中的前程,继续为聚英堂及背后之人卖命。可惜窦晋运气不好,过了数年他赶考之时,妻子竟被人jian杀。时任的县令是李后一/党,自然不会帮他申冤,他或许自己通过什么线索,查到了凶手是那张家父子,便托了聚英堂派人前来报仇。

或许是天佑大庆,那军师黎珈虽误中jian计,害了夏将军,却也拼死守城等来了附近驻守的援军。聚英堂的jian计才未能得逞。

又或者……他想到了李后死前游移不定的眼神。

不,恐怕李良也在其中做了什么。

或许他只是派人紧盯着夏云豪,见他出事便顺势添了一把火。那个军师也许根本不打算殉国,李氏却靠着遍布朝廷和军中的势力,动了手脚将他塑造成以死报国的英雄,在朝堂之上大肆渲染,显得夏云豪的临阵投敌更加卑劣,令先帝一怒之下判了他个满门抄斩!也害他的母后,当时的太子妃,惊惧之下猝然离世……

以李氏结党营私,敢置天下安危与黎民百姓于不顾的秉性,他实在是不吝以最恶毒的想法去推测当年之事。

可最重要的,是烧起这把火的人。此人能够洞悉世家门阀李氏与冉冉升起的新贵夏氏之间的矛盾,且有足够的能力网罗能人异士,完成栽赃陷害,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李氏发觉有利可图……

如此看来,大庆是混入了了不得的西戎人物啊!

第四十一章

夏妧将《大庆风土记》的册子合上,心底有了一个大致确定的感觉。

作者描述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虚构的,只是版图上不一样罢了。她试着将各州府跟记忆中的中华大地对应了一下,风土人情,饮食习惯,都还是能找到一些端倪。

宇文璟进得房中,就看见她拿着本册子在发呆。

他拿起一旁贵妃榻上的披风走过去,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阿妧在想什么?”

夏妧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微笑道:“看了些游记,随意想想罢了。对了,今日父皇召你入宫议事,回府后便见你一直在外书房和陶大人他们商议。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宇文璟接过她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道:“父皇派去南疆搜寻致人心悸的毒\药,与我此前一般,皆无消息。可探子无意间发现,此前频有朝廷内耗的西戎,近日似乎有些不对劲。

“阿妧可知,与南疆一江之隔的绵越国,他们大王子奔尼并非当今王后所生。随着大王子年岁渐长,两人背后的力量,近年来一直是角力不休。近来,似是大王子的力量不知为何得以占据上风,朝廷内斗竟有渐渐平息之势。故父皇有些担心,召我们前去商议对策。”

夏妧问道:“陶大人曾经镇守南疆,想来对付西戎人应当很有经验吧?”

宇文璟点点头道:“的确。陶大人回京任兵部尚书之前,曾是长期驻守南疆的镇南大将军,跟西戎人多次交手。不仅如此,他还未任镇南大将军以前,就是在南疆作战挣下的军功。

“尤其是三十年前,少年的陶大人就以五百骑Jing锐先锋,趁夜奔袭敌营烧了粮草,后又在澜水一役杀入阵中,斩首敌方大将,一战成名。因此,父皇对他关于西戎的看法,十分看重。”

“原来如此。”夏妧恍然,又问道:“那此番陶大人有何高见?”

“陶大人的意思,是想调驻守黔州的陶戬小将军领兵前去南疆戍卫,以防西戎人作乱。他言及陶戬自幼随他在军中历练,早已得其真传,且在黔州剿匪之时亦有了实战经验。父皇采纳了他的提议,让兵部尽快拟写调兵文书,并着户部征调军粮。”

说到这里,宇文璟神色有些赧然道:“可是,此前为救鲁州之急,我调用了一些军粮……此番可用之粮只怕不多,只盼南疆不起战事吧。否则,大庆恐怕无力持久应付。”

夏妧猜,这是他罕有的失算的时候。

“玉华,谁也无法未卜先知。鲁州若是无粮,饿殍满地之时,大庆恐怕也难保不生内乱。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需看天意。”她扶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宇文璟长出一口气,像是为自己鼓劲一般道:“阿妧说的有理。不过,天意叵测,恕我不能托付。你不必担心,待我再好好思量,或许尚可占得先机,消弭祸事。”

夏妧温婉一笑:“嗯!”

过了几日,夏妧照着宇文璟的意思,带了着些温补之物,并一根皇帝早年赐下的北地贡品百年野山参,进宫探望梅贵妃。

疏影殿中早已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喜意,婢女内侍举止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大的声响,惹得贵妃娘娘犯了头风,又是一顿棍杖罚下。

尽管施了粉黛,可梅贵妃脸上还是带着些遮不住的灰败神色。她给夏妧赐了座,懒懒道:“阿妧有心了。其实不必送这些与我,宫里什么都有。”说着叹了口气又道:“只是现下,我想赐给谁,恐怕一时半刻也是不能了。”

夏妧忍下泪意,尽着晚辈的本分劝道:“逝者已矣。贵妃娘娘节哀。”

“节哀?”梅贵妃自嘲地笑笑,神色间多了几分恨意:“我是怒甚于哀啊!阿妧,旁人便罢了,可你难道真的相信,那个清漪,她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动手?分明是有那厉害的人,借着本宫的手,让本宫亲自……亲自害了本宫的孙儿啊!”说到这里,她已是哽咽难继。

“本宫自潜邸至今,在陛下的后宫里待了也算是长的了,可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号人物在!本宫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碧遥进来打断了:“禀贵妃娘娘,瑛妃娘娘前来请安了。”

梅贵妃撇撇嘴,没再继续刚才的话,只抬了抬眼皮道:“知道了,让她进来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