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解围（霸dao又恶劣的人偏xi引纯洁羊羔）(1/1)
黑羊靠在河堤边的栏杆上，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身边的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梦想：要成为都市丽人。
那身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黑羊身上显得格外违和，却又那样合适。叛逆的少年面冷心热，眼中的单纯映入镜头中。
“好！中场休息！”副导掐着时间喊出一道赦免令，众人纷纷松口气，打打闹闹着散开，或是喝水休息或是跟对手聊剧本。
黑羊也不例外，他跟下一场要与自己演情敌对手戏的女友“哥哥”到一旁聊剧情。
为了所谓的剧情Jing彩度，这个哥哥其实跟女主没有血缘关系，这种复杂的爱而不得感情要求演员必须得有极强的表现力，尤其是脸部微表情的处理一定要刻到骨头里再由内而外地发出。
闵阳毅走向两个男子，指着他们，向他们传授感情的表达：“心要跟着剧情走！明白吗？！你不能只扭曲你的脸！看起来跟便秘一样！但是人激动起来，确实有时候跟便秘差不多。你们上大号的时候拿个镜子，照着自己的脸看。”
哥哥的扮演者嗤嗤地笑个不停，黑羊却满脸严肃地仔细听着。
“不要怕被观众笑！要谈美就别他妈演苦情剧！谁他妈哭起来跟天仙儿似的？哪个哭起来不跟个包子差不多？褶子一道道的？你做表情是为了影响观众的情绪！不然让机器人来演戏就得了！表情还比你多！”
闵阳毅说完，回头看黑羊的脸。
“疼？”
一个莫名其妙的字，问得黑羊摸不着头脑，半晌之后，他尴尬地夹了夹tun部，轻轻摇头。
“我是说你的脸，挨那么多刀。”闵阳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黑羊噗嗤一笑，低头掩嘴，轻轻摇头：“谢谢老师关心我、没问题的”
闵阳毅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接过助手递来的水，双眼一瞬不瞬盯着黑羊。
黑羊被同级的新人看出了情绪，新人猥琐地笑着，搂住他的肩膀往休息区走去。
闵阳毅不禁想起自己那些虽然一开始理想大同小异最后却各奔东西的朋友们，一个个被现实打垮的大男人，不知是否仍弯腰驼背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二十二岁时，他且是个对生活满怀希望的人，烟瘾，是在他毕业三年后逐渐加重的。所幸老天垂怜，他战胜了衰神和穷神，迎来了福神与财神。他是个无神论者，如此说仅仅是调侃而已，但谁知道呢？摸不着的东西最难说存不存在。
“仍坚持要洗白是吗？”副导和投资方与发行方沟通之后，发现无法争取原来的剧情走向，只能口头先打个太极：“我再跟主导和编剧说说好，辛苦你们了。”
闵阳毅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在原着中，男主就因为原着读者的抗议而被强行洗白。人们要看到的，是一个好结局，他们愿意追求一个有裂纹的完满。
闵阳毅不自觉地拿起烟盒，正打算给自己点上一根，突然被一只横伸过来的手打断了动作。
他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抓着苹果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那只手五指一松，苹果之间裂开八道缝隙。
“闵导，吃苹果么？”
是黑羊低沉磁性的男声，悦耳动听。
闵阳毅放下烟盒，伸手拿了一块：“谢谢。”
他听到了黑羊欣慰的笑声，黑羊没有停留，拔腿向其他人走去：副导、编剧、动作指导、灯光师、摄像师乃至其他工作人员和跑腿的龙套。
闵阳毅咔咔地咀嚼着苹果，不经意间一个偏头，感觉到身后不同寻常的视线。不是人眼，却比人眼发出来的能量更加灼热。
“真是个善良的小伙子”副导感叹道。
“七点钟方向。”闵阳毅低头说了一句后，快速地啃下一口苹果。
副导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见到。
“是？”副导将视线移回，看着一脸悠闲的闵阳毅。
闵阳毅翘起尾指勾了勾，副导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那又怎样？闵阳毅乐得配合。
果不其然，第二天黑羊递苹果的路透照就上了娱乐版块。闵阳毅感叹娱乐公司舍得砸钱，这个尚且是淳朴的小伙子果然适合卖人设。
所以演员有什么可信度吗？并没有，他们为了“生活”，连生活都是演的。
练习两年出道一年，十九岁时出国进修黑羊的履历上如此写道。闵阳毅笑着骂了一句放屁，陆旻大一才被发掘，此前就因为舞蹈跳得好而上过几次校庆舞台，悄悄动手术也不过是近年来的事情。
可惜了这孩子一张脸。
如果说出国动手术也算是去进修，那陆旻确实去过国外没毛病。
娱乐公司重点要捧谁，都是内定的，外人所见的努力，有可能都是演戏而已。什么晕过去？明摆着就是打瞌睡！通过娱记一张嘴一杆笔，黑的都能给你涂成白色。
但是要相信人的善良啊~闵阳毅笑着想，所以陆旻这人确实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至少愿意接过苹果，抽出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别人发送。
投资方的人过来视察，说是视察，其实是来给自己挑选小三男宠的，几个年过四十的老男人用色眯眯的眼神扫过那些新人，看得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怯怯往后缩。
没对比就不知道，闵阳毅这个导演真是好得不能再好。
有人一眼相中了陆旻。
“那个小伙子是新社想捧的新星？”一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人笑着问黑羊的经纪人。
从他身边经过的闵阳毅淡淡地说：“他脸蛋儿是动过刀的，小心划伤您的手。”
黑羊面色一僵，这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么？
但是好歹是用非常规的办法救了自己吧？黑羊想道。
“现在还有几个没动过刀的？”男人似乎不愿意放过那只小黑羊。
“脸给您玩塌了，戏还拍个蛋？”闵阳毅这人明明是名校毕业高材生，戴上眼镜也算是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偏偏越老嘴越脏。
男人也不好跟主导演硬杠，于是后退一步海阔天空：“行吧。”
“女的要不要？嗲，叫床可好听。”闵阳毅却没放过男人，说完一抬眼，目光犹如一根专门用来钉巫毒娃娃的长钉，狠狠扎在女主演身上。
男人成功被转移视线，闵阳毅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一口咖啡，接受来自黑羊的感谢眼神。
谢什么？闵阳毅的意思很清楚了，陆旻的脸动过刀子不禁玩，那个男人他知道，有性虐癖好，搞不好一巴掌扇过去，把他的主演打成歪瓜裂枣他要怎么跟上级交代？
“不一样是动过刀的？”副导跟闵阳毅耳语。
“关我屁事？”闵阳毅冷冷地说。
副导啧啧笑叹，闵阳毅这人心狠手辣热爱发泄私愤，要是生在黑道世家，坐不上家主之位那真是对不起他的心眼儿。
这是闵阳毅的生存之道，早年他拿着剧本到处推销自己的时候，不是没碰过变态，要不是学过两年武术，他也是个被人压身下挨Cao的可怜人。导演之下有演员，导演之上有投资方和发行方，没成名之前闵阳毅屁都不是，他只能一路刚过来，吃苦吃到麻木。
所以闵阳毅不想长得太帅，年轻时就受够了自己这张清秀面孔的亏。
闵阳毅还打算再抽一根烟，这回连烟盒都没来得及拿，就被黑羊用同个品种的苹果再次堵住嘴。
“导演，吃苹果么？”黑羊笑着问。
“不了，尿急。”闵阳毅站起身，拨开黑羊的手。他并不想接受黑羊的好意，甚至有点排斥黑羊和他背后的公司如此利用自己。
在厕所里抽烟的事闵阳毅初中时就干过，他没有被抓到，也没有一直抽下去，他真正认识到尼古丁的妙处是在大学时，少年时候的他抽烟只是为了一泄叛逆邪气，然后不出意外地因被呛到气管而打消了抽烟的念头。
闵阳毅推开公厕的门，摸了摸口袋，空空的手感令他焦躁到破口怒骂。忙中出错，烟带着，打火机却落下了。
正当他打算出去随便捡一个回来用时，厕所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叩。规律的三声，教养的体现。
“谁？”闵阳毅哑着声音问。
“老师，您忘东西了”
闵阳毅拉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旻。
这孩子依旧是一脸单纯的笑容，有点僵，但并不妨碍他眼神中的洁净。
闵阳毅伸手去拿陆旻手中的打火机，却被陆旻一步挤回厕所里。
门被轻轻合上，挡不住那细微的啧啧亲吻声从内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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